他把饭盆重新递到我手里,自己坐到地上,长叹了口气说:“我想,我应该是无意间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他们才下狠手的,那天要不是你出手救了我,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他喝了口酒接着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说我是不是背时?是不是冤得慌?”
我琢磨了一下,心想:这阿来是不是喝多了,说话一点儿逻辑都没有我说:“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来说:“我说的是真的,我是做酒生意的,捎带的也开个小酒吧那天你帮我的那个地方,就是我开的酒吧门口我的酒吧里有个地下酒窖,入口就在吧台里边的地上那天下午,那个时间段一般不会上客,我就在酒窖里干活,听到外面有人不停地喊‘老板’,我放下手中的活儿,爬了上去,我刚从出口钻出去,就听到有几个人在说话他们听到我的动静,一拍桌子跑到吧台里来,其中一人上来揪着我的头发,一把就把我从地窖口里拖了出来,一边拖一边开始打,下的都是死手”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们在说什么,你听见了?”
阿来说:“在说‘洪古’什么什么的,我也没存心要听”
我一边喝酒,一边听他说,似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是潜意识又告诉我,这里面有点儿什么是与我息息相关的我伸手拍着阿来的肩膀,仔细在记忆里搜索着每一个能与他这段话的内容有关联的线索,就像是蹲在溪边徒手捕捉水中的小鱼一样,每次都觉得就要得手,每次又都被鱼儿从手边溜走
我说:“你刚说,你是做酒生意的?”
不知不觉中可能我的手劲儿又有点儿大,阿来大概有点儿被我吓住了,点了点头说:“对,我就是个做酒生意的,跟这边黑白两道都不熟,只是自己开个酒吧”
我自言自语地说:“你有个地下的酒窖,入口在吧台后面,你在酒窖干活,有客人来了,你出去,他们就打你?”
阿来点点头说:“嗯……不对,应该是他们觉得我听到了他们谈话,所以才打我,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我说:“不对,你听到他们说话了”
阿来想了想说:“对,就听到什么‘洪古’,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人名还是地名”
记忆的大门像是瞬间被洪水冲开了一般,我想起那个废旧的矿场,想起那个打死郑勇的狙击手,也就是那次任务的目标人物,就是叫这个名字!
“秦哥,疼”阿来痛苦地*着
我才意识到捏着他肩膀的手使太大劲儿了我忙松开手,为了表示歉意拍了拍他肩膀上被我捏痛的地方阿来揉着肩膀说:“然后,他们一边打一边说我偷听他们说话,要要了我的命你也知道,我这身体哪受得了那种打,我当时以为我这次死定了,然后你就出现了真的,要不是你,我真的死定了”
我说:“这一带叫洪古的人多吗?”
阿来还沉浸在对我的感恩当中,陡然听到我这么问,愣了一下,说:“这个名字柬埔寨那边多一点儿,挺常见的这里离金三角那么近,什么人都有”他顿了顿又问:“秦哥,你知道这个人的来头?”
我说:“不认识,我在帮你分析那些人为什么想要你的小命”
阿来感激地与我碰了下酒,一边喝一边说,我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警察抓了我之后,他怕连累自己,面对警察的询问,也怕那几人的同伙来继续找他麻烦,就咬定说是我跟那几个人在酒吧喝多了,发生了争执,他是劝架被打了的这么一来,他的伤都是我打的,他成受害者了后来看报纸说我被判了死刑,终于良心发现,去警察局自首翻供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我打人行凶的共犯,再加上在法庭上陷害我做伪证,就被扔进来了
说着说着他就涕泪齐下,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真心觉得对不起我,总之说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却没心思听他絮叨,满脑子都是那个洪古
再次提起洪古这个名字,我竟然觉得那么遥远,仿佛是我上辈子的事一样或许是我想多了,这种东南亚小国,名字相同的太多了也许在柬埔寨叫洪古就像在美国叫汤姆、在英国叫亨利一样,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名字
我不确定阿来听到的这个洪古是不是我关心的那个洪古,但是这个名字勾起了我的回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入戏太深,时不时总会模糊自己此行的目的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论是空间还是时间,我脱离战友和上级都太远了
我将饭盆里最后一口酒干了,说:“周亚迪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阿来低声说:“他啊,传闻可多了,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他是做毒品生意的,在金三角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因为争地盘的事,和那边其他人闹得很厉害”
说着话,阿来要给我继续倒酒“不喝了”我拦住他,将信将疑地问,“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阿来说:“我那个酒吧,在这一带也算是老店了,本地的混混儿或者从山上下来的人,没事都喜欢来喝两杯,有时候多喝几杯,难免嘴一松就会说点儿什么出来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在吹牛,我也不敢多问”
我说:“山上下来?什么山?”
阿来说:“就是大家说的金三角,我们习惯说山上怎么,秦哥对周亚迪感兴趣?”
我说:“入乡随俗,我看他在牢里有点儿势力,我已经得罪了那个赵振鹏,没必要连他也得罪了,总得站个队不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再说我又无所谓,我怕你白天挨了打,晚上回来疼得哼哼,会吵得我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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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六章 监狱风云(3)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