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时御撸了把发,露出额头,正冒着汗,他道:“家里还有一帮小子等着他教书,耽误不得”
钟燮不动,他落魄得厉害,多半是“想不通”,他问:“他为何不见我”
时御手臂撑车辕,很是危险道:“他不见你怎么了,他非得见你?”
钟燮本沉浸在“到底谁是谁”的悲伤里,闻言一愣,下意识道:“我们是……”
时御微挑眉,“竹马是么”
“不是……”钟燮渐渐回过味来,他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与他是有正事……”
“上车”时御将人肩膀一提,就拎上去帘一拽,就挡了钟燮的话,再驾车一转,一路送到钟府,转身就走,就算完成了先生交代的任务,连多余的废话也没有
钟燮顶着一头糙乱的发又颠颠追出来,拽着时御的衣,气喘吁吁道:“他是不是不打算再见我了?这事我只信他讲!就算、就算是真的……我……”
时御回首,“方才忘了今年端阳节,请钟大人去家里坐我请钟大人喝酒”末了想想,还添一句:“喜酒”
果见钟燮瞪大眼,一脸呆样时御从他手里拉出自己的衣角,转身利落的走了钟燮见他身姿挺拔,衣袂携风,正是春风得意,闷里暗骚的显摆
“时……”钟燮呢喃:“你好胆……老师和大哥不得杀过去……”
结果不等侯珂和钟鹤杀出去,时御先被困于京都当日京都门外,辛明曾许谁取敌首,封谁为侯时御不仅占了这一条,先前引夷兵退入长河谷,他也占一份钟攸因钟家那一层,不赏不罚,早早退京归家,可时御却不成他若不接,辛明就是驳了这“一诺千金”,他若接了……他不想接
人迟迟不露面,萧禁只好授命跑一趟他私心也是相中了时御,趁靖军和山阴军都未要人,想要留在京中,封了侯爵,日后好好打磨,京卫司就后继有人了
钟攸托他大哥给收拾了个院子,时御就住这儿萧禁进门一照面就遇着侯珂,两人险些撞上萧禁看侯珂面色不佳,不禁探头往院里瞧,没见着人,他问:“侯相怎也来这儿啊?”
侯珂摔袖,怒气冲冲跺脚,道:“荒唐!”也不解释,挤开萧禁就走了
萧禁往里去,又遇着钟鹤,钟鹤面色亦难看,对他鞠了礼,抬步就要走萧禁拦了人,询问:“你老师这怎么气着了?”
钟鹤道:“此子不正经,尽说些胡话!”
萧禁大惊:“他胆敢调戏你老师?!”
钟鹤一时噎住,正色道:“……侯爷,回头好好劝劝圣上,此子留不得!打出去算了!”他袖气得微抖,道:“岂能让他做了侯?那沙场好男儿无数!哪个、哪个不比这个强?”他越说越痛心疾首:“白鸥真是……此子粗鲁!我是不认的!”
“诶……”萧禁越发好奇,看人带火出门,“甚么事……给侯爷我讲清楚啊!”
等时御真正在京都各派前露面,都是三月的事儿了辛明钦点他上席,就居萧禁之下而坐这一场宴不仅归了平定王太上皇,连带着远在靖陲的蒙辰也来了吴煜有守卫之责,不可轻易离职,谢净生逃都逃不及,更不会归京露面,只有他来了
辛明的意思是封个“长河侯”,因先前时御一直避而不回,便未在席上明讲,待快散时,才宣人伴驾走一趟
时御随内侍,一路经阁,到了里边的一处院入门就可见那树下石桌亮堂堂,正坐了三个人,边上立着的正是他师父蒙辰
“就是这一位了”太上皇辛弈瞧着面嫩,不像做父亲的,引人给平定王看时,含笑还带个酒窝
时御与辛弈急行路上照过面,不陌生,但这平定王,他是头次见这人……一言难尽洪兴五十年之后,大岚诸多事情,都离不开这人的名字,早年清流叫他阎王,称他是“恣睢权臣”,谁知后边人转了脾气,不仅修身养性,还一手扶稳了太上皇
这人与太上皇……民间流传的话本也不少
虽然双鬓覆雪,但不显老狭眸打时御这儿来,时御难得觉得背上发凉,他垂了眸,没再看
半晌才听着平定王道了声:“挺好”筷子轻碰,是夹食给辛弈,指尖轻推了碟,又低声道:“瞧着挺像”
也没说像谁
辛明赶边上出声:“我也觉得像您没瞧见,人群里那一骑突出,眨眼就取了敌首”他免了在席上的明冠珠玉,连“朕”字也没提,唤平定王一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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