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醒了?先趁热把药喝了吧”
寻云的声音静静响起,触目所及,是荷风轩寝殿里熟悉的布景,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寻云一个人,而她身上,穿着丧服
“药是漓陌姑娘煎好了的,她和淳先生一直守着,直到方才煎好了药,又确定王妃没事了才离开去了静室那边,听说苏先生今日出关”寻云一面将扶坐起来,一面淡淡开口道
或许是注意到的视线一直落在她所着的丧服之上,她面无表情的垂眸:“皇上驾崩了,殿下按例必须留在宫中守灵十五日”
她的话语还算平静,然而却看见,垂眸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分分明明的流露着恨意
“王妃先喝药吧,不然一会药该凉了”
她将药碗递给了,接过,本已无所谓,却在那碗浓黑的药汁甫入口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淡淡一笑,放下了药碗,看着寻云轻道:“归心散,想知道姑娘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那么恨的?”
她眸中的震惊一闪而逝,随即笑了笑,仍算平静的开口道:“王妃果然是知道了,既然如此,又何必问这样的话若无‘归心散’,‘千日醉兰’本不伤人,其实寻云当日从桑姑娘那里求来这药的时候,也只是用来防备万一,本是希望永远都不必有用上这‘归心散’催发毒性的一天的,可是如今,与其让这样伤,长痛不如短痛,当年的‘玉钩公主’那一道坎殿下能迈得过去,如今也一样能就算是这一辈子再爱不了任何人,也胜过受如今这样的折磨——真的很想问问,王妃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那样为,从来就看不到吗?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可是如今……”
静静打断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又中毒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寻云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开口道:“或许从来都没有和王妃说过,的眼睛很像一个人,从前的玉钩公主,她和殿下的事情相必是知道的,所以想不用解释太多,那次殿下受伤,居然不要去请淳先生,反而让到归墨阁找,虽说时间紧迫,但到底说明心里已经不排斥了,到了第二天才听说了清和殿上的那一曲‘惊鸿’琴音,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想到要对用‘千日醉兰’的,在们圆房之后的那一碗‘四喜羹’当中因为知道,如果有一天和殿下之间出了问题,或许有能力把伤得很重,就像如今这样——毕竟是慕容家的女儿”
她忽然神色一黯:“或许,的‘归心散’仍是用晚了,只是看着那样待,总以为们会有和好的一天,仍是想得太圆满,也罢,的心既然是铁做的,天子的心,也不该装下私情”
摇了摇头:“不是问从前的事情,既然在漠北的时候,体内的‘千日醉兰’已经得解,而姑娘此刻却还是给端来了‘归心散’,那必然是在回来之后又再度得手,只是自从回来以后,的饮食都是有人层层把关的,不单是疏影,就连自己也在留意,可是仍然没有察觉,姑娘是什么时候又得手的”
“什么?说‘千日醉兰’已经解了?怪不得,怪不得刚才用了‘又’字……”寻云面色一震,随即凄然笑起:“殿下只是说中毒了,要们尽快找出内奸,即便是对着们,也从来都没有说过体内的毒已经解了……这样对,可是呢,给了什么?除了伤和痛,除了埋怨,给过什么?”
垂下眼眸,没有说话,而寻云眸光骤然一深,现出几许恨意几许决绝,她看着,一字一句:“既然王妃有胆子在清和殿上闹出那么一场,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活了吧,既然如此,何不死得干净些,不管是不是真的玉钩公主,还是在装神弄鬼,趁着殿下如今不在,匕首,白绫,‘千日醉兰’,还是其?王妃自己挑一样吧……”
“寻云!”
尚未开口,门外秦安一声厉喝,目光沉沉的走了进来
寻云面色微变,略略垂下面容,片刻之后,却重又倔强的扬起
“怪不得要支开丫头们,若不是恰好遇到画意,问了几句感到奇怪才想要过来看看,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混事!”秦安的声音缓了缓:“打小就看着长大,从来都不是脑筋不清楚的孩子,今儿个是犯什么糊涂了,还不快给太子妃跪下!”
“太子妃?”寻云冷笑:“秦总管,是不是还打算择日叫她一声皇后娘娘,只可惜这一切人家都不稀罕,全都是们在一相情愿——”
她的话没说话,“啪“的一声,秦安重重的一记耳光打到了她的脸上,力道那样大,她的半边脸很快便肿了起来
微微一震,却终究只是默下声音,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很清楚无论开口说什么,都不啻于火上浇油
所以只能静静看着寻云慢慢伸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额发,却并不去理会脸上的掌印,她只是流着眼泪看向秦安:“秦总管,打死算了,不然,绝对不能再让她这样伤殿下,不能看着殿下毁了……秦叔,们都是一直跟在殿下身边的人,那样的人,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可是她却还……秦叔,您看在眼里,就不会为殿下不值,就不会心疼吗?”
秦安动容,到了此刻,也没有办法再粉饰太平,只能叹息着问道:“千日醉兰是下的,们一直要找的那个内奸也是,是不是?”
寻云面色略微有些僵,却依旧是倔强的点了点头
“那杜如吟身上的‘千日醉兰’也是下的?”
寻云依旧点头:“可是后来,发觉她不过只是一枚棋子,便给她解了”
秦安长长一叹:“,怎么就那么糊涂,如果殿下知道了,……”
寻云毅然打断了:“殿下断不了,那么便帮断,寻云一条命,换一个千古明君,无怨无悔”
秦安摇了摇头:“经过了这一次的事,还不明白吗?在殿下心目当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以为是为好,可是寻云告诉,看着殿下长大,这么多年了,江山和权势从来都不是最想要的,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其的路可选择,从下令逼宫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如果王妃出了什么事,那殿下才是真正毁了!”
“逼宫?”有些震惊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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