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我?”许慕莼嘟起小嘴,眼底一片茫然“陷害我又能如何?我一介女流之辈,手中没有把持周家任何财产或是生意往来,他们害我何用?”
周君玦宠溺地掐掐她清瘦的脸颊,“夫妻本是同林鸟,你要是有个闪失,如同断我一臂或许……”他顿了顿,试想的各种可能性纷至来,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不愿亲见的
“或许什么?或许我死,或许我们没有孩子是吗?”许慕莼仍是不解,“要是你妻妾成群,他们又当如何?”
“可是我没有,一直以来都没有”周君玦紧贴在她身后,下颌搁在她羸弱的肩膀上,汲取她独有的幽香,眷恋,心疼,不安,惶恐,以及莫名的焦躁他不是没有想过,他成亲之后各种潜藏在平和表象下的丑陋会渐渐蔓延滋长,就象毒瘤一般爬满周府上下,缠绕他单纯的小木头
她或许会害怕,或许会退缩,或许会……万千上百种的可能他都试想过,他甚至想过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娶了柳元儿,断了对小木头的念想,他也不会再有牵挂,正所谓关心则乱,少了她在身边他便可以全力以赴应对随之而来的大风浪,从此无欲则刚
那一日他说要娶柳元儿之时,他分明看见她眼中的失望,即使只是一闪而过,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心头似乎被一根利刺洞穿,郁郁不得舒解他看到她的倔强,她的努力,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赢得属于他们的未来,他再也无法独善其身,再也不忍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于是,他弃械投降如果未来是渺茫的,他情愿与她风雨兼顾他不愿意象之前那样做回行尸走肉,只为了周家为了盛鸿轩而坚持着,如今的他为了更为坚定的信念与执着,为了他和小木头,为了他深爱亦将永远深爱的女子而放手一搏
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收紧,再收紧,似乎要将她嵌入体内
“相公……”许慕莼微微挣扎,“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没事的我要是有事了,怎么能接收盛鸿轩的巨额财富呢?”她用力地拍拍周君玦置于她腰间的手,力图用她的方式去化解他的忧虑,“去吧,他们该进来给我梳妆打扮了”
“记住,要是有人给你东西你不要吃,有人说任何关于我关于周家的流言蜚语,你也不可轻信明白吗?”周君玦郑重其事地板起脸
“是,相公”许慕莼点头如捣蒜,“相公,记住,我叫许慕莼”她难得严肃一回,俊俏的脸上有着她独有的坚持
周君玦勾起嘴角,深邃的瞳孔中划过一抹氤氲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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唢呐宣天,锣鼓齐鸣,偌大的宅子内已是宾朋满座
厅堂之上首座的二人是自寺庙静修回来的周老太太,她一身绛红色的褂子,发髻处插了一朵喜庆的迎春花,眼底眉梢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另一侧则坐着周家大族长,周君玦的三叔公周佑祥,他一身黑色的褂袍,严谨有余而喜庆不足,相貌清癯,须少花白,眼神飘浮,盯着厅堂口四下搜巡,时而望向立在他五步之遥的孙子周锦铎,目光中传递晦暗不明的神采
而这一切,正好落在居于堂下首座一身珠红色打扮的柳荆楚眼中,她悠闲地抿了一口茶,嘴角边带着嘲讽的微笑,却被她举起的茶盏盖住,不被人发觉
周佑祥是周家辈份最长的男子,族长一位自是非他莫属幼年时,由于他的生活并不平坦,因他资质平庸,没有得到父辈们应有的关注,他为此耿耿于怀,认为父亲是因为他庶出的关系而冷淡于他,多年来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打击长房然而,周家长房代代人才辈出,虽人丁稀少,却个个聪颖过人,连当家主母也不落人后,将盛鸿轩牢牢掌握的手中以至于身为偏房的他们一直以来,只能在乡下管理周家的田家,靠收佃租维持生计
周君玦的猜测并非无中生有,周佑祥对他们多年来一直虎视眈眈,钻着空子想要分薄盛鸿轩,几次三番到周府吵闹生事念在同为周氏子孙,他们也并无过份举动,也不便赶尽杀绝
祖父以及父亲的猝死时间、地点都极其巧合,三十岁那一年的清明节扫墓归来这也是周家长、偏二房一年中少有的几次交集之一
“我听说这侄孙媳妇是隆祥庄的大小姐,庶女,怎配当我周家的新任主母”吉时未到,周佑祥便已坐不住了,忍不住发难
老太太一手捂住耳朵,左右捏了捏,只当没听见,清了清嗓子,端坐翘首
柳荆楚优雅地放下茶盏,双手交叠于腿上,客气地回道:“三叔,庶女也是许家大小姐,如同您是我们周家的族长一般您说是吗?”她的声音不大,温婉适中,只有堂上二人可清晰入耳
老太太眼角余光一扫,投以默许的微笑正色面对厅堂中吵闹的一众孩童,心中暗忖,年底或许就会有曾孙可抱,要是三年抱俩,那就更好了
“哼,老夫可是读过圣贤书之人,哪象这许家大小姐,听说只会卖茶叶蛋”周佑祥自恃甚高地抚了抚下颌的长须
“我周家也不过是卖茶的,卖不掉的茶正好可煮茶叶蛋,一举二得,何乐而不为?”柳荆楚不急不缓,眉宇间的笑意更扩大了一些“再说,周家的当家主母认得银子,会赚银子,自是商人妇的首要,读圣贤书又有何用”一席话,夹枪带棒,顺带将周佑祥说得吹胡子瞪眼,没了下文
“大伯母,我听说许家大小姐原是妾室,为何扶正呢?”一直立在身侧不发一言的周锦铎见自家祖父落于下风,只得挺身而出
柳荆楚料他会有此一问,神色从容,却又露出几分神秘之色,轻声说道:“我这媳妇儿天生就是主母的料,这才进门几天,便怀了身孕,扶正是自然的,你们说呢?”她早已和周君玦套好说辞,既不能让他们发现许慕莼之于他的重要性,又不能让许慕莼被看轻
“伯母的意思是,怀有身孕才被扶正的?可这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周锦铎警惕地一问,他自幼跟在周佑祥身边,言传身教之下尽是对长房的不满与敌意,方方正正的脸上写满疑惑与揣度
“又有何妨,这可是我们周家的长孙”柳荆楚将帕子掩在唇边,把她泄露的得意之色尽数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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