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内的学生运动如火如荼,且已蔓延全国,在三罢运动之下,程沅风得以暂逃平时的繁重课业,专心在爱国救亡的旗帜下搞起自己的爱好
蹲了半个月的监狱,重获自由之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拜会一下的“狱之花”——给商隐取的代号,虽然绝不会宣之于口
一日下午,天气闷热,蝉鸣不绝,大街上闹哄哄乱纷纷,商隐正关起门来午睡,程沅风拎着个牛皮纸袋,匆匆走过尘土飞扬的街道,敲响了商府的门
开门的是傅聿阁看到程沅风,怔了一下,认出这是商隐曾经的狱友登时脸色一沉,长睫毛垂下去,盯着地面,颇为抵触地问:“来干什么?”
程沅风心想这商府的一个小小仆役,竟然如此傲慢无礼,看来商隐确是出身不凡非富即贵,不然何以自己在牢里要蹲十天而商隐只需过夜?心下不由得一丝怆然——这狱之花可别长在那高不可攀的雪山顶上啊
“小兄弟,咱们那天见过啊,记得,请问雪楼在家吗?”
傅聿阁不想说在,也不好说不在,反问道:“在午睡,找做什么?”
程沅风品出来了,这小子不是傲慢无礼,就是不愿给自己好脸,于是也收起了微笑,说:“是雪楼的朋友,得空了登门拜访,劳驾小兄弟帮通知一声吧”
傅聿阁转身进去了,程沅风紧随其后,进了商府的大门,一路穿过紫藤花架和树木浓荫,来到了商隐的门口
傅聿阁拖出一把椅子,搁在树荫下:“还没醒,等着吧”说罢走了,片刻工夫又拎出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给程沅风倒了茶,自己在一旁台阶上坐下来
在程沅风看来,这个小兄弟态度实在冰冷得很,往自己身边一坐,不像是在陪客,倒像是在监视
程沅风开口搭讪:“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傅聿阁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眼眸傅聿阁正心烦意乱,搞不明白为什么商隐总能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多危险啊,雪楼简直就是一只穿梭在捕蝇草从中的花蝴蝶当然,傅聿阁哪知道什么是捕蝇草,都是替说出的心声
见傅聿阁不搭理,程沅风识相地闭上嘴,默默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拿出一本书低头阅读
傅聿阁悄悄瞥了一眼,瞥见书皮上的三个大字,哦,时下流行的那本杂志
看了一会儿,程沅风小心地把书放回纸袋,又翻出个笔记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开始写写画画
这回傅聿阁看不清了,在心里翻个白眼,呸,假文酸醋的书呆子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商隐起床了但程沅风写东西全神贯注,并没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商隐整理好衣衫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的俩人,眼前一亮,低声惊呼:“程沅风!怎么在这儿!”
程沅风立马放下笔起身,笑得满面春风:“怎么样,雪楼,说们会再见吧欢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商隐边说边上前拉起程沅风的手,关切地问:“什么时候出来的?”
傅聿阁和程沅风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商隐伸出的那只手上,纤细冷白,在被树荫割裂的斑驳阳光照耀下,晃得程沅风舌头有点打结:“……昨天就回了对了,给带了礼物!”
“是吗?”商隐高兴得像个天真的小弟,但又不太抹得开,“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保证一定会喜欢,咱们进屋看?”
“走”商隐兴致很高,拉着程沅风往屋里走,不忘回头叮嘱傅聿阁:“阿聿,帮招呼厨房做几个好菜,今晚招待客人”
两人亲亲热热并肩进了屋,程沅风转身友好地冲傅聿阁致意,然后关上了门
傅聿阁孤立在门外,茫然不知所措
但这天程沅风到底没能在商府吃上晚饭,傍晚时,和商隐还在火热地聊天,突然听傅聿阁在窗外喊:“哥,穆姐要生孩子了!”
商隐闻言跳起来,把窗户支开一条缝,扒着窗边问:“送医院了吗?”
“大家都去了,老爷让来告诉一声,问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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