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靖淮和楚家小姐楚皓珍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做完这个决定,薛靖淮觉得抬不起头,好几日不去骚扰叶青阑,像做了什么对不起的混账事
楚烈臣在江西下野,被软禁在江西大旅社,没想到薛宗耀登门拜访后的第三天,一伙人竟趁着夜黑风高将劫走了
说是劫走,但老楚督军很有骨气,出来之后绝不肯东躲西藏,直接大摇大摆回家睡觉了看守的士兵装模作样地找了一阵,也一哄而散,各自归队
一切只因为是小战练兵时的旧人北京政府虽下令对全城通缉,严加查办,但只是做做样子通而不缉,查而不办,早已成为对待体系内失意军头的默认规则只要乖乖交出兵权,不捣乱,一切都好商量这样的待遇让万疆雪十分眼红,毕竟像这种游离在北洋体系之外,又不愿放弃兵权下野的刺头,若是硬刚到底,兵败就是个死,连个替说情的老战友都没有
当初楚烈臣敢与中央对着干,自然是有点本钱的,的军队投降后还驻留江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宗耀看准了这点,仗着与有些交情,便想出了个政治联姻的主意而且觉得,有了妻室之后,薛靖淮对叶青阑的哈喇子也能多少有点收敛
昨日的敌人是明日的翁婿,薛靖淮不由感慨世事无常
荀参谋帮忙算了一卦,虽然督军与楚小姐取向不合,但八字却极合得来,两人的结合或许就意味着两家的远大前途薛靖淮一咬牙,也就同意了
转眼将近年关,江欲行还在黄土高原的山沟里与谢至柔周旋
纵是敌人,江欲行也不得不佩服谢至柔的手段在来增援之前,谢至柔是个无恶不作的丘八头子,把当地百姓祸害得怨声载道来之后,谢至柔一看干不过了,陡然变脸,成了个与民为善的好军头不仅如此,谢督军还自解私囊在当地招兵买马,以晋攻晋,大有反客为主的意思乱世年月,既然当兵为了吃粮,吃谁的不是吃?只要军饷发到位,新入行伍的大头兵们也不排斥把枪口对准严焕章
入冬后几场罕见的大雪,让作战变得极为艰难江欲行和严焕章在一处充作临时指挥部的窑洞中,一边烤着羊腿,一边望着外间纷飞的大雪发愁这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山沟里积雪盈尺,湮没了一切行军埋伏的痕迹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没有要停的迹象,这样的天气,彼此都寸步难行,更别说谢至柔神出鬼没,们连影子都摸不着于是只得暂时休战,原地待命
在给北京的电报中,江欲行说明了情况,而薛靖淮只是慰问几句,不痛不痒地表示理解——还有更着急的事要做:眼见得叶老板的伤养好了,又跃跃欲试地要去南方找情人,得想办法哄着叶老板留下来
黄昏时分,薛靖淮带着满身的风雪,掀帘走进叶青阑的厢房,兴冲冲地问:“青阑,今天路过春秋社门口,猜遇见了谁?”
叶青阑站在书案前翻一张娱乐小报,眼皮也不抬,答道:“班主”
“咋这么厉害,一猜就中”
“……”
“跟老人家打招呼,一眼就认出了,还挺惊讶,说哎呀这不是总送们青阑回家的小伙子吗,知不知道青阑去哪里啦?”
叶青阑微微动容,班主待如亲儿子,何尝不想回去看看但莫名被薛家父子缠上,还沾了徐总理的干系,只怕给老班主带去无妄之灾,还是暂时躲远一些吧
见叶青阑没说话,薛靖淮提议:“把老人家接过来,们见一面吧”
叶青阑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最后还是摆摆手:“不必了,不想给带去麻烦”
这话戳中了薛靖淮的心,垂着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讨好地说:“青阑,以后会保护好,姓徐的就是知道在乎,才抓了要挟……让吃苦了”说起老徐就恨得牙痒,“那天赴宴就是为了把带走,兵都在附近埋伏好了,如果敢不把还给,就跟拼个鱼死网破!”
“打死了们抓的人,听说是徐的亲戚”
“杀了就杀了吧,谁让们敢打的主意,用的那把枪?”
叶青阑点点头薛靖淮走近,双手忐忑地,试探地,从身后搭上的肩膀,心中柔情万种真想一把将搂入怀中话里带着担忧,带着后怕,还带着点骄傲,好像那把枪替完成了一桩了不起的使命低声说:“不想让用,结果还是用了”
叶青阑微微侧脸,瞟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犹豫要不要打掉,说:“们是罪有应得,只怕们日后寻仇,寻到师父头上”
薛靖淮表情严肃起来,点点头:“的担心有道理,不过放心,不会总是一手遮天,早晚收拾了”
“做事应该谋而后动,当心祸从口出”
薛靖淮受宠若惊:“青阑,在担心?”
“没有”
“不要否认了”薛靖淮嬉皮笑脸,低头凑近耳边,“明明就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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