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两宽,永生难见
“小城不会说谎,他把表给我时,我看得出来”林微尘解释,在季尧出神的时候,他敲敲车窗边沿,道:“不说了,快回去休息吧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别让我担心好吗?”
季尧握住方向盘的手蓦地一紧,担心…林微尘是说,在担心自己么?季尧想仔仔细细盯着林微尘的脸,再三确认刚才对方是否说了那两个字,可林微尘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拎着保温杯匆匆离去的背影
即便是担心,也仅限于相识一场,恩情难负
当初离开季尧时,林微尘由于精神状态并不好,所以更像是被动地生生被人从季尧身边抽离虽然后来他是自己决定出国,但依然不可否认,对于这段感情的结束,他一直都有些麻木
一个人如果被伤得怕了,失望的次数多了,也就慢慢学会了自己去咽下所有的喜怒哀乐,变得不再需要任何人
这七年,是南宫城一点一点让他重新学会依赖,学会相信现在他只希望在乎自己的并且自己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平安无忧只要南宫城能醒来,他愿意跟他结婚,即使不醒,他也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今天早晨,当他打开门看到那个男人站在门外,憔悴又沧桑对方拥着他,给他踏实又温暖的怀抱时,他除了有些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张爱玲说过,“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
七年前,季尧是他的不幸,他是南宫城的无奈
七年后,他成了季尧的残忍,而南宫城才是他的缘分
林微尘觉得自己前半生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季尧是那个霸道闯入他梦中的不安定分子,梦醒了,他只有南宫城,那个无论他抬头或者他转身都永远会在的青年
当他煲好鸡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季尧缩在沙上,紧紧抱着身子蜷成一团那人在睡梦中一边抖一边小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字字沥血,让他的心口生出几许闷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季尧,印象中,那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再温情的话到他嘴里一说,都带着命令一般的强势但他知道,男人的悲情在他心中激起一点点波澜,或许会痛,会痒,可他终将不再回头
有些伤害,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选择原谅,是林微尘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不仅为了季尧,更为了给自己还有南宫城一个交代
他走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觉得不够厚实,又特意叠了一下,才轻手轻脚地搭在季尧身上,谁知对方就这样醒了对于季尧“感冒咳嗽”的说辞,林微尘觉得说服力不大,他想让季尧多睡会儿,可那人不愿,还非要送他去医院上车时,季尧怕他碰头,刻意用手护着
林微尘永远都狠不下心去恨季尧,因为他能记得的,全部都是曾经季尧对他的好
他与季尧之间纠纠缠缠牵牵绊绊了十五年,四舍五入也算是半生时光,因为苏钰的存在,看似季尧欠他许多,但林微尘心里明白,他从季尧身上得到的,远比表面看起来多得多,至少最初,季尧曾给过他一个家
今天把表还回去,他就与季尧已经两不相欠了
但他欠南宫城的
他欠南宫城的,要用这一辈子才能还得清
然而,当他在病房外没有看到两个保镖,走进去现病房里不是南宫城而是一名新的病人后,才意识到,似乎老天也不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向南宫城证明自己是真的爱他,让他给南宫城一份等了七年还未等到的安全感了
南宫城的主治医师说,昨天下午南宫城的家属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现在已经回国了
林微尘失了魂一样走出医院,甚至在下台阶时险些一脚踩空摔下去季尧的车已经不在楼下了,刚下过雨,地上有些潮,偶尔有小片浅浅的水坑,林微尘沿路走着,看着过往的行人,街道两边不乏中世纪时期欧式风格的建筑,与现代都市的冰冷写字楼风格迥异,看起来复古又悲凉
步行过好几条街,直到走累了,林微尘在公交站车上投了一张纸币上车
车上已经没有空位了,林微尘在靠近后门的地方站定,车内拥挤,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儿,随着摇摇晃晃的车身飘来飘去,令人头昏脑胀隐隐作呕他一边扶着把手,一边去够车窗,想打开窗子透透气,这时有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帮他打开了窗子
林微尘一怔,以为是南宫城
偶尔南宫城也会带他坐地铁,坐公交每次站着时,对方都会站在他身后,把他护在怀里等他晕车时会帮他开窗,也会拉过他的手帮他按压中冲穴和内关穴,以此来缓解症状
林微尘唤了声“小城”,回头却现只是一个陌生人
“先生,晕车了吗?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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