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欢

“靳时～”
瞿宁仰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拉着波浪线的尾音懒洋洋，有点闷，仿佛失了真
“麻烦帮倒杯水”
靳时刚从房间里出来，闻言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听她使唤，把她脸上的书拿下来：“这几天持续降温，还是披件衣服吧”
打从进了二月，长沙就没有过晴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气温一直很低，好在这个公寓有独立的采暖系统，不至于在室内也要套羽绒服
瞿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昨天熬夜了，有点困，刚刚睡过去了”
靳时有点啼笑皆非：“难道刚刚喊是梦话吗？”
“那倒不是，听见出来了”瞿宁接过温水喝了一多半，兴致缺缺，“小青拆了内固定，快递还没来，追剧也没兴致，实在不知道这几天要干什么，就打发时间”
她努了努嘴，靳时这才看见封面：“《呼兰河传》？”
“嗯，萧红的”瞿宁换了个姿势，又直直趴在沙发上，腰上的衣服因为动作上提一截，露出白皙柔软的腰，“就是民国时期一个有名的才女”
“知道”靳时把她衣服拽下去，坐在她旁边，“读过她的《生死场》，笔锋很凝练，还挺印象深刻的”
意外共同的知识区让瞿宁顿时生出继续聊下去的念头，她把头枕在手上，笑吟吟地瞧：“一直挺喜欢她的，可惜她太缺爱了，好像始终把情爱和男人看得很重要，不然觉得她后期不会过得那么惨”
“缺少某种意义也是获得”靳时把书倒扣在桌子上，同她闲聊，“反而觉得正是她的家庭环境才让她有敏锐的感知和深透的思想，促就她写成《生死场》”
“也对，这世间总是因果相扣的”瞿宁跟着点头，她依旧没什么精神，说出来的话就软绵绵的，“之前没想到会爆发疫情，就带过来了两本书，还有一本书是《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那本读着太压抑了，没敢看”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靳时重复了一遍，不太确定的，“是那本关于性侵的吗？听说过，好像是一个女作家根据亲身经历写出来的”
“对的她年幼被辅导老师性侵多年，2017年的时候控告失败，写下这本书后就在家里自杀了”显然性侵触及到她的底线，瞿宁很是愤愤不平，“不过知道这事已经是看完书后了，后来看了她的访谈，发现是一个极有礼貌而且心思细腻的姑娘，很难相信这个天使般的女孩有这么惨痛的幼年经历”
瞿宁说完深深叹了口气，重新趴在沙发上，神色郁结
“可惜啦，当初知道这件事难过了很久”
靳时见她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淡淡安慰道：“上帝觉得世界太脏，不配拥有天使，就把她召回天堂了不必太难过”
“但恶魔依旧在人间逍遥”瞿宁垂着眼，“后来翻翻总是想哭，就不太敢看了”
她坐起来，凑近靳时，甩开脑中沉闷的情绪，拿手托着下巴：“看挺博学的，那有没有什么可读的书，能借一本吗？”
靳时想了想，突然皱了皱眉，凑近她，表情有点奇异，像是看着恶作剧的小孩子好笑又没办法
瞿宁愣了愣，连忙往后撤：“还不行，大姨妈还没走干净”
“偷吃茶叶蛋”挑了挑眉，语气调侃，“作案痕迹没处理干净，闻到了”
“……”瞿宁看出压根就没生气，便同胡闹，“没有，憋胡说”
靳时笑了笑，不经常笑，一笑便有拨云见月的惊艳感
拿起桌上那本书，果不其然从上面看见残留的污渍，看戏般的：“解释一下？”
“……”瞿宁乖乖地低头，“错了，就馋了那么一下下”
她比划出一个一截小小的距离，企图减轻罪行
靳时也没想怎么样：“想吃就拿，又没说不行”轻飘飘地把歪了的话题拉回来，“们看书的范围可能有些偏差，不一定能读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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