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欢

瞿宁担心地望着门口
她忘不了靳时听到伊柏自杀时的表情，她清楚地听到灵魂碎裂的声音，一片一片，沾着潮润的鲜血
她等着靳时做些什么，崩溃，哭泣，或者歇斯底里，什么都好，只要有情绪就代表可以熬过去
但靳时没有<没有任何的表情，挂了电话后第一反应是订了长沙到济南最近的可以订的飞机票，然后平静地起床，穿衣，洗漱，然后站在阳台上，一直站到了天明
期间瞿宁去拉，淡淡的：“先睡吧”
等到七点半，靳时给公司打电话，交接业务，然后拿了车钥匙去还车，没有吃早饭
九点多，回来了，依旧是毫无情绪把阳台晾着的衣服和鞋，以及其个人物品收起来，然后进入自己的房间，给乔凉风打电话
从那时起，没有再出来
瞿宁提醒吃午饭，只接过一碗养胃粥
半开的门缝里，她看见电脑桌已经空了，行李箱摆在了床边，大概已经收拾了一半
瞿宁心一下子沉到底
她被影响得无心做任何事情，直到下午叁点钟，她敲敲靳时的房门：“可以进来吗，很担心”
大约过了几秒，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靳时说：“进来吧”
瞿宁推门进去
房间完全空下来，属于靳时的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行李包，还有一个双肩包，以及包上的手机，还有一本《红与黑》
靳靠坐在衣柜旁边的墙壁上，说是靠坐并不准确，青年腰弯了下去，是一个抱紧自己的姿势<抬起头来，眼眶微红，但没有眼泪
“这书送给吧，说没看完，也装不下了”靳时把《红与黑》递给她，“厨具不带了，菜钱也不必平摊了，如果喜欢可以搬到这个房间”
瞿宁接过：“好”
她顿了顿，看着这个模样，心里一阵抽疼
靳时这时却问：“还有酒吗？情绪堆得太多，一次性清个干净吧，不想回去后还控制不住”
“啊……啊，有的”瞿宁愣了愣，连忙转身去拿
公寓里没有专门喝酒的杯子，瞿宁拿自己的马克杯代替，把攒着的富士金襴都推到面前，自己也坐对面：“想喝就喝吧”
想哭也能哭出来
但靳时没说什么，满杯满杯地倒，也一滴不剩地喝
第二杯一饮而尽后，靳时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冷凝地放到桌子上，开了免提
“靳时”<的父亲
“伊柏……伊柏……”
中年男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反倒是靳时冷笑一声，替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跳楼，知道了”
靳时父亲长久地沉默下去
青年不想接父亲的话，也不开口，许久才听得父亲道：“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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