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青+番外

她扭头看见也看见痛哭失声的大舅怔了怔回过神来复才蓦地无奈笑笑
眼底亮莹莹的阿青冲比了个“嘘”的手势
有眼泪流过她的眼角又被她轻轻拭去
——她冲竖起手指“嘘”
确诊外公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之后的那个年大概是记忆里过的最沉默也最平静的一个年
外公倒是很开心一直杵着的龙头拐杖跟在阿青后头
厨房里也跟端菜上桌也跟她在哪就跟到哪一秒钟不见都不行一秒钟不见就扭头来问们：“阿青呢？们看见阿青了没？”
有时沉着脸像是不认识们似的；
有时又笑着一把拉着大舅问：“小谢啊怎么长这么大了——妈妈呢？是不是又加班没来得及去接？”
的生活并没有半点改变依旧装满了从少年时就喜欢着的人一直到的感官逐渐失灵记忆斑驳又东缺一块西缺一块还是写满了阿青的名字
就像个抱着浮木不放的溺水人阿青就是最后对于世界的回应
所以虽然大家都已经默默接受外公不再是那个强大又说一不二的外公再不能够像过去那样在们的年夜饭上做“总结陈词”不再记得们每一个人的喜好给们夹菜偶尔还会犯糊涂譬如在发红包的时候满头雾水的问阿青：“小谢和阿嫣不是两个红包吗？为什么要准备三个？”
但是们好像都还抱着一点熹微的期望：哪怕没有了外公这根顶梁柱撑着这个家可是们家里还有阿青只要阿青还在们就还是一个圆圆满满完完整整的家
阿青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从始至终从外公得病到新的病找上门她一直都扮演着一个平静的“安慰者”和“照顾者”的角色她从来不对们表现出任何过分的、难受的状态很少哭更多的时候倒是笑容满面的跟们说：“哎呀老年痴呆不恐怖的看们外公变成小孩子也很可爱是不是？”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平淡又温和好像在她眼里无论外公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似的
——“们外公一辈子过得太辛苦了老的时候能重新做一回小孩子多好呀会照顾那们呢就都不准哭不准把吓到了知不知道？”
阿青说得温柔也总能说到做到
还记得离开上海前的最后一个冬天们围坐在暖洋洋的客厅里听着阿青给们讲起她年轻时候和外公的故事后来说到大舅小时候的顽皮可爱也说起妈妈年轻时候是怎样的张扬热烈又被爸“勾走了魂”一去不回头爱得坦荡决绝
外公听得特别的认真偶尔还能想起来丁点细节忍不住插句嘴阿青也任由说从不打断耐心地听磕磕巴巴、说起自己记忆里的那一段
那时坐的近所以大家都神贯注听着外公讲话的时候只有余光一瞥看得清楚
外公说话时记忆也是混乱的有时明明说的是们的事却认不出们看了“陌生人”便紧张就下意识地往阿青身边靠
阿青大抵不想让们觉得难过所以格外用力地在背后悄悄拉紧外公的手轻轻晃一晃冲勾勾小拇指——阿青跟说过她和外公每次勾勾手就像是某种约定外公总会这样就向她服了软乖乖听话
果不其然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是外公还记得们的约定也就真的伸出小拇指孩子气地和她拉着勾
一拉勾松不开手外公就笑了好像也不害怕们这些“陌生人”了
“、和阿青认识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她叫她小护士不是因为不知道她叫阿青是、因为怕她不记得总想显得特别一点”
外公的脸上红彤彤的眼角的皱纹都像是浸着笑似的
好像故意想要讨人欢喜讨一句夸奖一样又孩子气地偷偷在背后晃了晃阿青的手
那么容易满足
又让人莫名其妙的鼻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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