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舞舞

“是的什么也没说，突然一走了之，连点预感也没有回到家时，人不见了还以为她到哪里买东西去了，做好晚饭等她，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见回来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回来回来的只是离婚申请表”
五反田沉思片刻，吐出一声叹息，说：“这么讲也许使不悦，但想还是比幸福的”
“何以见得？”
“那时候，老婆没有出走，反而把赶出家门，不折不扣地就是说有一天被轰了出来”隔着玻璃窗眼望远方“太不像话了！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且蓄谋已久，简直是诈骗不知不觉之间，好多东西全被做了手脚，偷梁换柱做得十分巧妙，丝毫也没察觉和她委托的是同一个税务顾问，由她全权处理，太信任她了原始印章、证书、股票、存款折——她说这些东西纳税申报时有用，让交给她，就毫不怀疑地一古脑儿交了出去对这类-嗦事本来就不擅长，能交给她办的全部交给了她想不到这家伙同她家里人狼狈为奸，等明白过来时早已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简直是被敲骨吸髓然后把当作一条没用的狗一脚踢出门去可算领教了！”说着，又露出微笑，“也因此多少长成了大人”
“34岁了，愿意不愿意都是大人”
“说得对，一点不错，千真万确人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一瞬之间就长了好多岁莫名其妙！过去还以为人是一年一年按部就班地增长岁数的哩”五反田紧紧盯住的眼睛说，“但不是那样，人是一瞬间长大长老的”
五反田领去的牛肉馆位于六本木街边僻静的一角，一看就知是高级地方“奔驰”刚在门口停住，经理和男侍便从里面迎出五反田叫司机大约一个小时后再来，于是“奔驰”犹如一条十分乖觉的大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们被引到稍微往里的靠墙座位上店内清一色是衣着入时的客人，但只有穿灯心绒长裤和轻便鞋的五反田看上去最为洒脱原因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令人刮目相看们进去后，客人无不抬头，目光在身上闪闪烁烁但只闪烁了两秒便收了回去，大概觉得看久了有失礼节吧这世界也真是复杂
落下座，们先要了两杯对水的苏格兰威士忌提议为离婚前的老婆们干杯，当即喝了起来
“说来傻气，”提起话题，“还在喜欢她，尽管倒了那么大的霉，但仍旧喜欢她，念念不忘别的女人死活喜欢不来”
一边点火一边望着平底水晶杯中形状优雅的冰块
“怎么样？”
“是问怎么看待离婚前的老婆？”问
“嗯”
“说不清”直言相告，“并不希望她出走，然而她出走了，说不清怨谁总之事情已经发生，已是既成事实而且力图花时间适应这一事实，除此之外尽可能什么都不想所以说不清楚”
“唔，”说，“这话不使痛苦？”
“有什么好痛苦的，”说，“这是事实，总不能回避事实因此谈不上痛苦，只是一种莫名之感”
啪地打了一声响指“对，对对，莫名之感，完全正确！那是一种类似引力发生变化的感觉，甚至无所谓痛苦”
侍者走来，们要了烤牛肉和色拉接着要来第二杯对水威士忌
“对了，”说，“说找有什么事，先让听听好了，趁着还没醉过去”
“事情有点离奇”
朝转过楚楚动人的笑脸——虽说这笑脸训练有素，但绝无造作之感
“就喜欢离奇”
“最近看了一部演的电影”
“《一厢情愿》，”皱着眉低声道，“糟透顶的影片导演糟透顶，脚本糟透顶，一如过去所有参与过那部电影的人都想把它忘掉”
“看了4遍”说
用窥看幻景般的眼神看着“打赌好了，敢说在银河系的任何地方，没有任何人会看那电影看上4遍赌什么由”
“电影里有知道的一个人”说然后补上一句，“除去”
五反田把食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眯细眼睛对着
“谁？”
“名字不知道就是星期天早上同一起睡觉的那个角色，那个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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