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87

李氏笑道，
“如果到那时像努尔哈赤一般该杀，那就该像杀努尔哈赤一样杀了”
朱翊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却道，
“说回方才的事罢，好好地跟说，为何和魏忠贤一样，觉得李氏从前的对食该杀？”
李氏对着朱翊钧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说起了内府供用库欺负小阉的事情，不料才短短说了几句，就被朱翊钧打断道，
“得说实话”
李氏道，
“说的就是实话，欺负小阉难道不可恶吗？方才不是说不该往太监身上泼脏水吗？那现在就是在怜悯太监”
“太监有一个特点，就是上限和下限相差巨大，宫女只有在犯错的时候才会被罚的‘提铃’，在底层小阉身上却是日日必须要应的苦役”
晚明的“提铃”是指受罚宫女双手平举铃铛，每天晚上自乾清宫门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回到乾清宫前，缓慢正步行走，一边走路一边摇铃口中高唱“天下太平”，劳动强度确实和点灯相差无几
但是朱翊钧不上当，
“嗳，像点灯这种苦差，到魏忠贤掌权之后就全面取消了，据说天启年间，紫禁城到了晚上是一片黑暗，寻常宫人摸黑走路是习以为常”
“就这么件事儿，魏忠贤还因此挨了后人的骂呢，所以在干苦活这一点上，实在不必心疼太监，们累着谁也不会累着自己人的”
李氏疑惑道，
“似乎对这种宫闱内务十分厌烦啊？”
朱翊钧道，
“不是厌烦内务，是特别受不了这些人当了奴婢，还要用这些琐碎事情互相折磨倾轧”
“这要是搁在现代，不过就是拉几根电线、接几串电路便能解决的小事，这些人弄出弯弯绕绕不算，还非要把人置之死地，这教怎么说好呢？”
李氏道，
“这些人要不把精力集中在人斗人、人踩人上，反而来关心国家大事，那不就更坏们的事了吗？”
朱翊钧道，
“所以觉得李氏从前那个对食怎么也罪不至死，就像说的，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即使对没甚么感情，也不至于因为到身边来了，就非要把处死罢？”
李氏的咬住唇停了一会儿，少顷，才带着唇下的齿印开口道，
“觉得该死是因为……这李氏从前的对食，已经认出不是李氏了，觉得如果现在有一个万历皇帝所亲近的古人分辨出不是万历皇帝，也一定会杀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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