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

顾九思静静看着她
这大概是她一生最美丽的年华，们初见时，她太过青涩年少，眉眼所能触及，不过是后院那被高墙围着的天地而如今她眉目张开，身形高挑，本为一等一的美人，更难得的是，她有一双如宝石、如名画、如天空一般的眼
那眼里落着青山秀水，芸芸众生，让它光彩非凡，熠熠生辉
她如神佛，看得见世人之心；又似烛火，照得亮漫漫前程
这是一生所见，最美丽不过的女子
顾九思眼珠轻转，却是一直盯着她，柳玉茹笑起来，柔声道：“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听的，好不好？”
“好”
顾九思沙哑开口那一瞬间，无条件信任着她，她欲生，便苟且偷生；她要死，便慨然赴死
柳玉茹不说话，她抬起手，静静临摹起的眉眼，她珍重看着，冰凉的指尖慎重又温柔
“九思，”她认真看着，“要知道，爱”
“知道”
“爱的风骨，爱的赤城，知道，爱着的这个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而无所作为，也不可能心安理得与偏安一隅，过自己一方天地”
柳玉茹一开口，顾九思眼泪便落了下来，看着柳玉茹，不敢移开视线，像个孩子一般，哭得满脸是累
柳玉茹撩开脸上粘连的发丝，含着眼泪，微笑着看着，柔声道：“去吧”
顾九思不敢动，颤抖着，听这个人平和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觉得错了，只是走这条路太难了，其人走不下去可是能走，便是心里的英雄要缺钱，散尽千金，要帮忙，竭尽所能当然，若要赴汤蹈火，”柳玉茹勉强笑起来，“就不陪了自私得很，要保护好锦儿所以黄河啊，能修，就修，修不了，就不修了，好不好？”
“好”顾九思哭着出声
知道其实她是骗的，可却不能拆穿，抓紧了她的衣袖，死死盯着她，沙哑着声道：“一定要说到做到”
“会的”
柳玉茹轻笑
“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过得比谁都好”
“知道”
“不管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和锦儿，都一定更要好好的要是让过得不好了，就不要喜欢了去喜欢另一个人，”顾九思哭着低下头，“喜欢一个自私一点、对好一点的人，不要……不要再喜欢这种人了”
顾九思说着，再支撑不住，佝偻着身躯，哭着瘫软到了地上柳玉茹静静看着，哪怕在这个时候，她流泪的样子，也是矜持的、克制的、优雅的
她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人，吸了吸鼻子，低声道：“等一会儿会将家里的钱都给个单子，若要用，全用了也无妨自己这边已经留了够一家老小用的钱，不会影响家里人的”
“在扬州遇到了陈寻，家里人交给了，等解决了黄河的事，会带家里人躲起来，等没事儿了，带着们来找若出了事儿，便带着们离开”
顾九思说不出话，只是抱紧她，抱紧一点，再一点
已经对她说过无数次对不起，许诺过无数次
可终于发现，做不到
无法如所想，让她一辈子安安稳稳，从她遇到开始，给她带来的，始终是动荡不安，颠沛流离
算得了天下，护得住苍生，救得了东都百万百姓，修得了黄河滚滚长河，却给不了这个姑娘，一袭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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