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可们还会有以后吗？
人的一生是孽与情的轮回，爱恨嗔痴最后都会化作一捧烟灰，消散天地，无处可寻
但行过的万里路，欠下的良心债却永远会留于世间，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欠的皆已偿还，欠的才刚开始
姑苏季家，山雨欲来风满楼
季之远转头，目光飘向远处别院露出的一角屋脊，眼中阴鸷丛生
那是季寒初的住处
默不作声地盯着屋脊上的神兽，手指扣在轮椅把手上，用力到指节仿佛要断裂，因为太过克制浑身都在颤抖
心里仿佛变成一锅即将煮沸的水，把所有情绪压抑在水面下，咕咚咕咚，往上冒着泡，马上就要彻底爆发
“季、寒、初”眯着眼睛，双眸赤红，仿若泣血
脑中又浮现出那句“私心太过”和“不悔”，反反复复，像催魂的诅咒一样，一直在心头萦绕，折磨得快要发疯
殷芳川死了
的芳姨死了
死得很凄惨，和殷远崖一样，七窍流血，死不瞑目到死都没能等回自己失踪多日的女儿
招来身边的小弟子，问：“阿烬呢？”
小弟子答：“表小姐哭晕过去了，夫人和戚门主都在屋里守着”
季之远点头，吩咐道：“让照看好小湮儿”
小弟子应了，随之退下
又招来另一名弟子，问道：“爹去哪儿了？”
弟子答：“宗主早上出去了，往西边去了”
“走多久了？”
“刚走不久”
季之远冷眼看着远方
季寒初叛了，谢离忧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季承暄平日除了那把刀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但在季家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最看重的人其实就是自己的侄子季之远清楚地很，当年娘算计了爹，未婚有孕逼得成婚，加之这么多年始终怀疑是殷家害得喜欢的女人失踪，所以季承暄对殷家根本不待见，连带着对自己也不喜欢
可对季寒初，简直偏心得不得了，门主让做，家主让做，杀人放火都帮着！
现在连叛族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倒要看看，季承暄还怎么帮
季之远漠然地笑笑，招来另一名弟子，“去把第四门第五门所有死士都叫上”
弟子称是
季之远想了想，又道：“带上鹰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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