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季承暄喝道：“孽障！”
季之远哈哈大笑起来：“是孽障？是啊，流着一半殷家的血，殷家的人哪个对来说不是孽障！”
季承暄站起，冲着身边的弓箭手大吼一声：“给住手！”
没有人听的
暮色里，季之远的脸扭曲如疯子
“以为姑苏季氏所有人都得听的对吗”紧紧盯着季承暄，仰天大笑，笑里有泪：“们是的死士，只听的命令！要们死！都死！都死——”
疯了，都疯了
季承暄踏过一地尸体，将红妆从地上捞起来，手捂着她的心口，血顺着指缝流下来，颤抖着声音问：“到底是不是…是不是……”的女儿
红妆笑起来，口中淌出浓稠的血，头发遮住了眼睛，她眯着眼睛，话里有种决然：
“不告诉”
自己慢慢用余生去猜，到底是不是吧
亲生儿子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滋味一定很好受
季承暄看起来很疯狂，也很可怜，抱着红妆，陷入了执拗，“她在哪里！告诉她在哪里！她在南疆是不是？说啊！！”
夕阳的光影，映在断崖边上，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红妆轻声说：“找不到她的，永远找不到”
她的声音缓缓疲惫，也缓缓消散
季承暄摇头：“不能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红妆的头靠在的肩上，她实在没有了力气，也实在太累了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她和季寒初的故事才开了个头，可她没办法再支撑下去了
她吐出更多鲜血，努力张嘴说道：“知道吗，唯一庆幸的，就是杀光了们……在死前……”
红妆转过头，抬起手，指尖有鲜血她费力地去看季寒初
夕阳一照，季寒初的影子被拉地长长，似乎是醒了，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所过之处皆是血迹
很多年前，师姐也是这样伏卧在冰棺上的，沉默地摸索周身，那么不甘，那么绝望
记忆里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她有些茫然，像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死去一样
红妆抬眸看了季承暄一会儿，突然笑了：“知道为什么杀、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对怎么样吗？”
季承暄按着她，沙哑道：“不知道”
红妆淡淡道：“其实很想杀，很想……但，但她舍不得伤……好傻是不是？”
季承暄撑着她的手臂狠狠一颤
腰腹裂出极深的口子，红妆知道，她撑不住了
可她猖狂一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在围攻里她看着季之远，季之远也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生硬又癫狂的笑，对她举起手里的弓弩
“说过，一定会活得比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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