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

“很好”常伟思说，“据们了解，这些自杀的学者大部分与‘科学边界’有过联系，有些还是它的成员但没有发现诸如邪教精神控制或使用违法药物这类的犯罪行为也就是说，即使‘科学边界’对那些学者产生过影响，也是通过合法的学术交流途径汪教授，们最近与您有联系，们想了解一些情况”
大史粗声粗气地开口说：“包括联系人的姓名、见面地点和时间、谈话内容，如果交换过文字资料或电子邮件的话……”
“大史！”常伟思厉声制止了
“不吱声没人拿当哑巴！”旁边一位警官探过身去对大史低声说，后者拿起桌上的茶杯，看到里面的烟头后，“咚”的一声又放下了
大史又令汪淼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刚才那一丝感激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还是克制着回答了这个问题：“与‘科学边界’的接触是从认识申玉菲开始的，她是一名日籍华裔物理学家，现在为一家日资公司工作，就住在这个城市她曾在三菱电机的一家实验室从事纳米材料研究，们是在今年年初的一次技术研讨会上认识的通过她，又认识了几位物理专业的朋友，都是‘科学边界’的成员，国内国外的都有和们的交往时，谈的都是一些很……怎么说呢，很终极的问题，主要就是丁博士刚才提到的科学底线的问题”
“一开始对这些问题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作为消遣是搞应用研究的，在这方面水平不高，主要是听们讨论和争论这些人思想都很深刻，观点新颖，自己感觉同们交流，思想开阔了许多，渐渐变得很投入了但讨论的话题仅限于此，都是天马行空的纯理论，没有什么特别的们曾邀请加入‘科学边界’，但那样的话，参加这样的研讨会就变成了一项义务，因为精力有限就谢绝了”
“汪教授，们希望您接受邀请，加入‘科学边界’学会，这也是们今天请您来的主要目的”常将军说，“们希望能通过您这个渠道，得到一些这个组织的内部信息”
“您是说让去卧底吗？”汪淼不安地问
“哇哈哈，卧底！”大史大笑一声
常伟思责备地看了大史一眼，对汪淼说：“只是提供一些情况，们也没有别的渠道”
汪淼摇摇头：“对不起，首长不能干这事”
“汪教授，‘科学边界’是一个由国际顶尖学者构成的组织，对它的调查是一件极其复杂和敏感的事，们真的是如履薄冰没有知识界的帮助，们寸步难行，所以才提出了这个唐突的要求，希望您能理解不过们也尊重您的意愿，如果不同意，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工作很忙，也没有时间”汪淼推托道
常伟思点点头：“好的，汪教授，那们就不再耽误您的时间了，谢谢您能来参加这次会议”
汪淼愣了几秒钟，才明白该离开了
常伟思礼貌地把汪淼送到会议室门口时，大史在后面大声说：“这样挺好，压根儿就不同意这个方案已经有这么多书呆子寻了短见，让去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汪淼返身回去，走到大史身旁，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这么说话实在不像一名合格的警官”
“本来就不是”
“那些学者自杀的原因还没有搞清楚不该用这么轻蔑的口气谈论们，们用自己的智慧为人类社会做出的贡献，是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
“是说们比强？”大史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汪淼，“总不至于听人家忽悠几句就去寻短见”
“那是说会？”
“总得对您的安全负责吧”大史看着汪淼，又露出招牌式的傻笑
“在那种情况下比要安全得多，应该知道，一个人的鉴别能力是和的知识成正比的”
“那不见得，像您这样的……”
“大史，要再多说一句，也从这里出去好了！”常伟思严厉地喝斥道
“没关系，让说，”汪淼转向常将军，“改变主意了，决定按您的意思加入‘科学边界’”
“很好，”大史连连点头，“进去后机灵点儿，有些事顺手就能做，比如瞄一眼们的电脑，记个邮件地址或网址什么的……”
“够了！误会了，不是去卧底，只是想证明的无知和愚蠢！”
“如果您过一阵儿还活着，那自然也就证明了不过恐怕……嘿嘿”大史仰着头，傻笑变成了狞笑
“当然会一直活下去，但实在不想再见到这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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