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武器

“当然生得出来的”
“拼命想生把孩子往下挤，但是它溜开了又来了给上麻药啊”
午后二时，出去吃中饭咖啡店里有几个人坐着喝咖啡，桌上还放着一杯杯樱桃白兰地或者苹果白兰地拣了一张桌子坐下“有东西吃吗？”问侍者
“午饭时间过了”
“们没有什么常备的菜吗？”
“可以吃酸泡菜”
“就拿酸泡菜和啤酒来好了”
“小杯还是大杯？”
“一小杯淡的”
侍者端来一盘酸泡菜，上边放有一片火腿，另有一根腊肠埋在这烫热的酒浸的卷心菜里边吃菜边喝啤酒肚子很饿看看咖啡店里的人有张桌边有人在打牌旁边那张桌子有两个男人在抽烟谈话咖啡店里烟雾腾腾吃早饭的那个白铁面的酒吧的后面，现在有三个人了：那老头儿，一个穿黑衣服的胖女人，坐在一个柜台后边计算客人的酒菜点心，还有一个围着一条围裙的孩子不晓得那女人生过多少孩子，生的时候又怎么样
吃完了酸泡菜，回医院去现在街上已经打扫干净了放在门口的垃圾桶都拿掉了天阴多云，但是太阳还是想冲出来乘电梯上楼，跨出电梯，顺着走廊往凯瑟琳的房间走，因为的白大褂放在那里穿上大褂，在脖子后边扣好照照镜子，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留胡子的冒牌医生顺着走廊往接生间走接生间的门关着，敲敲没有回音，便转动门把手走进去医生坐在凯瑟琳的旁边护士在房间的尽头做些什么
“先生回来了，”医生说
“哦，亲爱的，有个最奇妙的医生，”凯瑟琳用一种很怪的声音说“讲给听最奇妙的故事，当痛得太难过时，便叫完全失去知觉好极了好极了，医生”
“醉了，”说
“知道，”凯瑟琳说“但是用不着说出来”过后又是“快给，快给”她抓住面罩，喘吁吁地吸气，又短促又深入，弄得面罩答答响接着她一声长叹，医生伸出左手拿走面罩
“这次可真痛得厉害，”凯瑟琳说她的声音非常怪“现在不会死了，亲爱的，已经过了死的关口不高兴吗？”
“可别再往那儿闯”
“不会的但已经不怕它了不会死的，亲爱的”
“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情，”医生说“不会丢下的先生就走的”
“哦，对不愿死不会死死太傻了又来了快给”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亨利先生，出去一会儿，要检查一下”
“要看看究竟怎么样，”凯瑟琳说“等一会儿回来，亲爱的，可以吗，医生？”
“可以，”医生说“可以回来的时候就叫人请进来”
走出门，顺着走廊走到凯瑟琳产后要呆的房间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看房间四下上衣口袋里有份报，是出去吃中饭时买来的，现在就拿出来翻看外边天开始黑下来开了电灯看报过了一会儿，不看了，便熄了灯，看着外边黑下来不晓得为什么医生不叫人来喊也许不在场好一点吧也许要走开一会儿看看表十分钟内再不来喊，自己看看去
可怜又可怜的好凯特啊这就是同人家睡觉的代价这就是陷阱的尽头这就是人们彼此相爱的结果谢谢上帝，总算有麻药在有麻药之前，不晓得还该怎么苦产痛一开始，女人就投入了运转水车的流水中凯瑟琳怀孕的时期倒很顺利没什么不好过的简直很少呕吐她到了最后才感到十分不舒服到末了她还是逃不了惩罚世界上没有什么侥幸的事绝对没有！们就是结婚五十次，结果还会是一样倘若她死去怎么办？她不会死的现在女人分娩不会死的所有的丈夫都是这样想的是的，可倘若她死去呢？她不会死的她只是难受一阵子罢了生头胎通常是拖得很久的她不过是难受一阵子罢了事后们谈起来，说当时多么苦，凯瑟琳就会说并不真的那么苦但是倘若她死去呢？她不能死是的，不过倘若她死去呢？她不能死，告诉不要傻里傻气只是受一阵子罪罢了只是“自然”在使她活受罪罢了只是因为是头胎，生头胎差不多总是拖得很久的是的，不过倘若她死去呢？她不能死她为什么要死？她有什么理由要死？只是一个孩子要生出来，那是米兰夜夜欢娱的副产品孩子引起麻烦，生了下来，然后抚养，说不定还会喜欢但是倘若她死去呢？她不会死的但是倘若她死去呢？她不会死的她没事但是倘若她死去呢？她不能死但是倘若她死去呢？嗨，那怎么办呢？倘若她死去呢？
医生走进房来
“有什么进展，医生？”
“没有进展，”说
“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检查过了——”把检查的结果详尽地讲给听“从那时候起就等着看但是没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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