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舞舞

“嗯”
“没怎么同漂亮女孩儿交往过？”她问接着点燃第二支烟发现十字路口站着警察，便抢过扔出窗口
“同相当漂亮的女孩儿也交往过的”说，“但顶数漂亮，不骗这么说不知能不能理解：的漂亮是自成一格的漂亮，和别的女孩儿不同不过求求，别在车里吸烟，从外面看得见，而且熏得车子满是烟味上次也跟讲过，女孩儿小时吸烟吸过量，长大会变得月经不调”
“滑稽！”
“讲一下披羊皮那个人”说
“羊男吗？”
“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说的呀，前几天的电话里说是羊男”
“那样说的？”
“是啊”
道路有些堵塞，等信号等了两次
“讲讲羊男，在哪里遇见的？”
雪耸耸肩：“，并没见过羊男，只是一时的感觉看见以后，”她把细细长长的头发一圈圈缠在手指上，“就有那种感觉，感觉有个身披羊皮的人，身上有那种气氛每次在宾馆见到，都产生那种感觉所以才那么问，并不是说特别了解什么”
等信号的时间里，思考着雪的这番话有必要思考，有必要拧紧头脑的螺丝，拧得紧紧的
“所谓一时的感觉，”问道，“就是说心目中出现了的身影，羊男的身影？”
“很难表达，”她说，“怎么说好呢，反正并不是说羊男那个人的身影真真切切地在眼前浮现出来，能明白？只是说目睹过那一身影的人的感情像空气一样传到身上，眼睛是看不见的虽说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可以变换成形体——准确说来又不是形体，类似形体罢了即使能够将其原封不动地出示给别人，想别人也根本摸不着头脑就是说，那形体独有一个人明白哎，怎么也解释不好傻气！喂，说的明白？”
“模模糊糊”坦率回答
雪皱起眉头，咬着太阳镜的弯钩
“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呢，”试着问，“感觉到了身上存在或依附而存在的某种感情或意念，并且可以将其形象化，就像描绘象征性的梦境一样？”
“意念？”
“就是思想冲动”
“嗯，或许，或许是思想冲动，但又不完全如此还应该有促使思想冲动形成的东西，那东西又非常之强——大约可以称为意念驱动力而便感觉出了它的存在，想是一种感应并且可以看见它，但不像梦空白的梦，是的，是这样的，空白的梦其中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身影对了，就像把电视荧屏的亮度忽儿调得极亮忽儿调得极暗时一样虽然上面什么也看不见，但若细细分辨，肯定有谁存在其中感觉出了那个，感觉出了那里边有个身披羊皮的人不是坏人，不，甚至不是人，但并不坏只是看不见，像明矾画似的，有是有的，知道有，但看不见只能作为看不见的东西看，没有形体的形体”她伸下舌头，“解释得一塌糊涂”
“不，解释得很好”
“当真？”
“非常出色，”说，“想说的隐约明白，但理解还需要时间”
穿过町中，来到让堂海滨后，把车停在松林旁边停车场的白线内里面几乎没有车提议说稍微走一阵这是4月间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午后风似有若无，波平浪静海湾那边就像有一个人轻轻拉曳床罩一般聚起道道涟漪，旋即荡漾开去波纹细腻而有规则冲浪运动员只好上陆，穿上简易潜水服坐在沙滩上吸烟焚烧垃圾火堆的白烟几乎笔直地伸向天空左边，江之岛犹如海市蜃楼一般依稀可辨一只大黑狗满脸沉思的神情，沿着水岸交际处迈着均匀的小快步从右往左跑去海湾里渔舟点点，其上空海鸥如白色的漩涡，悄无声息地盘旋不止海水似也感觉到了春意
们沿着海边的人行道，朝着藤泽方向一路慢慢走去，不时地同乘着英国“美洲虎”轿车或自行车的女高中生擦肩而过到得一处合适的地方，两人坐在沙滩上观海
“时常有那种感觉？”问
“不是时常，”雪说，“偶尔只是偶尔感觉得到能使感觉得到的对象没那么多，寥寥无几而且尽量避免那种感觉一旦感觉到什么，就迫使自己去想别的每当意识到可能有所感觉，就啪一声关闭起来那种时候凭直感意识得到关闭之后，感觉就不至于陷得那么深这和闭上眼睛是一回事只不过半闭的是感觉那一来，就什么也看不见有什么是知道的，但看不见如此坚持一会儿，便再也看不见什么，对了，看电影当预感要出现恐怖场面的时候不是闭起眼睛吗？和那一样，一直闭到那场面过去闭得紧紧的”
“为什么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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