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目不转睛地看着的脸
想不起有什么话好说,但又不能不说点什么
“这是同女儿之间的问题”说
“当然”
“所以如果想同女儿相见,当然领来”说,“或者作为母亲叫领来,也会领来,两种情况都可以除此以外什么也不能说所谓朋友关系是自发的,无须第三者介入假如理解不错的话”
雨开始沉思
“说想同女儿交朋友,这是好事,当然是好事不过恕直言:对雪来说,是朋友之前首先是母亲”说,“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客观就是如此况且她才13岁,她还需要母亲,需要在黑暗寂寞的夜晚无条件地紧紧拥抱她的存在请原谅,是毫不相干的外人,说这样的话也许缺乏考虑但她所需要的并非不生不熟的朋友,而首先是全面容纳自己的世界这点应首先明确”
“不明白的”雨说
“是的,不明白”说,“不过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心灵已经受到创伤应该有人保护她,棘手是有些棘手,但必须有人这样做这是责任,明白吗?”
她当然不明白
“不是叫每天都领来这里”她说,“在那孩子同意来的时候领来即可,也不时打电话过去不愿意失去那孩子,长此以往,真担心随着她逐渐长大而离越来越远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沟通和纽带可能不是个好母亲,可是较之当母亲,要干的事情实在太多,毫无办法这点那孩子也该理解所以,寻求的是超乎母女之上的关系,是血缘相连的朋友”
叹口气,摇摇头——尽管摇头无济于事
归途车中,们默默地听着广播音乐,有时低声吹几声口哨此外便是无尽的沉默雪转过脸,一动不动地凝视窗外,也没什么话特别想说如此行驶了大约15分钟之后产生了轻微的预感,一种如无声弹丸般的预感倏然掠过的脑际
于是按照预感把车停在前面一处海滨车场,问雪是否心情不舒服,“没什么?不要紧?不喝点什么?”雪一阵沉默暗示性沉默再没说什么,密切注视暗示的发展年纪一大,往往可以多少领悟暗示的暗示性,知道此时应该等待,直到暗示性以具体形式出现时为止,犹如等待油漆变干一样
两个身穿同样的小号黑游泳衣的女孩儿肩并着肩,从椰子树下缓缓行走脚步迈得很轻,活像在围墙上挪动的猫泳装的样子很滑稽,仿佛是用几块小手帕连接而成,几乎一阵强风便可从身上掀跑两人恍若被压抑的梦幻,氤氲着既现实而又非现实的奇妙氛围,从右向左横穿过们的视野消失了
布鲁斯-斯普林斯廷唱起《饥饿的心》娓娓动听看来世界还不至于漆黑一团音乐节目主持人也说这歌不错轻咬一下手指,纵目长空那块头骨云絮命中注定似的仍在那里夏威夷,天涯海角!母亲想同女儿交朋友,女儿寻求的则是朋友之外的母亲,失之交臂欲去无处母亲身边有男友——失去归宿的独臂诗人;父亲家中也有男友——艺妓书童忠仆,无处可去
10分钟后,雪把脸靠在肩头开始哭泣,起始很平静,随后哭出声来她把两手整齐地放在自己膝头,鼻尖贴住肩部哭着理所当然,想若身临她的处境也要哭,当然要哭!
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哭个痛快的衬衣袖不久便湿透了她哭了相当长的时间,肩头颤抖不止,默默地把手放在上面两名戴着太阳镜、左轮手枪闪闪发光的警察从停车场穿过一条德国牧羊狗热不可耐地伸长舌头四下转了一圈,消失不见一辆轻型福特卡车在附近停住,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萨摩亚人,领着漂亮的女郎沿海边走去收音机播出盖尔茨唱的《跳舞天国》
雪哭过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喂,以后再别叫小公主”她依然把脸靠在肩部说道
“叫过?”问
“叫过”
“忘了”
“从-堂回来的时候,那天晚上”她说,“反正再别叫第二次”
“不叫”说,“一言为定,向鲍伊-乔治和迪伦发誓,再不叫第二次”
“妈妈总那么叫,管叫小公主”
“不叫了”
“她那人,总是一次次地伤害,可她本人一点儿也觉悟不到,而且喜爱,是不?”
“是的”
“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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