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她靠近，玩笑似的说：“祝永远不要想起”
季寒初没有说话，感到自己心腔里跳动的那颗东西，正在一点点结成冰冷的水
好像空了
季寒初眼睛向下看去，三杯酒整齐地摆在面前，仿佛在诉说着永别
撇开眼，“不喝”
声音哑的吓人
红妆伸手，端起它们，一杯一杯洒在地上
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的眼眶边泛着微红，瞳孔还是纯粹的墨黑，说：“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红妆歪了歪头，笑着说：“假的，骗的”
季寒初骤然松了口气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心
这个小骗子，惯用的伎俩就是拿寻开心
一定要告诉她，有些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
红妆在面前蹲下，仰着头看，没什么感情地勾唇
她说：“只想祝妻离子散，无人送终遇事求人不理，得病药石无医，在外身如浮萍，在内家财散尽，可怜到老一命呜呼”
每说一句，季寒初的笑意就弱一寸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
红妆说完，伸手挠了挠微红的眼角，扑哧笑出声：“是不是很坏？”
季寒初眼里全是血丝，伸出手来，手上使了大力气，将她的手握得生疼
红妆轻声说：“这么好，这么坏，老天大概都看不过去，不想让想起来季寒初，还是过得悲惨一点，以泄心头之恨，这样们才能两清，但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放过了”
她站起身，脑袋有片刻眩晕，可季寒初还是抓着她的手，怎么都掰不动
“季三”红妆慢慢掰开的手指，“讨厌告别，但人和人最终都难逃告别，们这也算是正式别过了，以后如何都各不相干，记着，是负”
她弯下腰，缠绵地吻着，的嘴唇很凉，身体很僵硬，她闭上眼，感受不到的温度
“山河远阔，后会无期”
后夜的时候，天突然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一会儿又变成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是上天在可怜人间，雨势很大，仿佛要吞没万物
红妆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红烛，烛火快要烧完了，蜡油滴下，堆积在底部，蜡烛摇摇欲坠
她看了眼门外，幽暗模糊的光影里，门外的影子依旧岿然不动
站在那里，像要等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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