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番锁铜帐钩骨帐钩
洋油马灯不灯(即草灯)
宝盖灯洋瓷桌灯莲花宝盖灯
三练洋灯四方带灯六角带灯
圆火带扁火带(以上两种均点灯用)
骨筷漆筷算盘
水烟筒杆子烟筒洋钉
铜煲(烧茶用)轻铁锅子轻铁盘子
轻铁调羹明瓦各种瓷器
骨牌麻雀牌枣子
泡圆各种罐头(牛肉、杂菜、鸭肉、冬笋、批把、沙梨、荔枝、龙眼、菠萝、牛奶)
对联洋蜡烛白洋蜡
葡萄干洋线铅线
铁线墨水
以上一百三十一种,商人都叫作“洋货”,在杂货店里出卖其中打横画的二十三种是销数较多的,没有打横画的各种销数都少一百三十一种中有一百十八种是从梅县及兴宁来的,梅县来的占最大多数,只有洋袜子、围巾等织造品大部分是从兴宁来的明瓦、对联二种完全从赣州来皮枕、信纸、信封、铜煲、洋油、扇子、水烟筒、毛笔八种,梅县、赣州两处都有来皮枕、信纸、信封、瓷器、扇子、水烟筒,赣州货不但占多数,而且比较好信纸、信封,赣州的是本国纸制的,梅县的是用洋纸制的洋油、纸烟则广东来多,赣州来少纸烟是梅县、兴宁、赣州三处来毛笔亦赣州来多,梅县的只有很少一点
为杂货店里的次要生意的洋货已如上面所述,下面再说杂货店里的主要生意——布匹
布匹有土布(青、白、花、灰、红、绿、柳条各种),竹布(蓝、白、灰、乌、红、光、青、印花各种),竹纱(白、灰、乌、蓝、柳条、靛各种),绸缎(各种华丝葛、各种纺绸、薯莨绸、香云纱),呢绒(厚呢、粗呢、镜面呢),夏布(白、蓝、乌、机白、波心各种)土布是中国人用洋纱制造,从兴宁来竹布、竹纱都叫洋布,从香港走梅县来绸缎中华丝葛、纺绸从杭州走赣州、梅县两路来,寻乌女人买来织头帕,这种头帕每个女人都有全城布匹生意每年约值十万元,销地是城区和三标
杂货店里除布匹、洋货二个大宗外,还附带出卖黄烟、糕饼和香纸蜡烛,也有搭卖零油零盐的
城内杂货生意,前清时候每年总计十五万元上下,现今十二万元上下十二万元的分配是:布匹八万余元(土布七万元,洋布一万元,呢绒二千元,夏布千余元),洋货二万元(每家多的千一二百元,少的二三百元),此外黄烟一万元上下,糕饼四百元上下(只有两家附带卖糕饼),香纸爆竹五百元上下(附带卖香纸的二家,卖爆竹的十三家)
还待举出几家杂货店,好更具体地了解他们的情况
最大的杂货店,店主陈志成,兴宁人,在县城、吉潭、澄江各开一间店县城这一间本钱三千元,自己只有千把元,余是借来的三千元每年利息要九百元,除了工钱、伙食等项开销,每年以赚得利息为止陈本人又嫖又赌
第二家要算纶泰兴,三个份子合成,本钱二千元除了开销,每年赚得三四百元
第三家算义泰兴,三个份子,吊多钱本(即千多元本),每年赚得一二百元
第四家,罗义成,一人开,千多元本,每年能赚四五百元很节俭,吃饭就是点子青菜,穿的是土布衣带两个徒弟,家眷在兴宁没有来他是兴宁人,早年来寻乌挑糖箩子,在县城及四厢敲糖子卖,一个明钱[11]敲一块小糖(现在敲一块糖子起码要一块铜片[12]了),或者拿糖子换各种荒货(头发、烂铜、烂铁、猪牛骨头、烂棉被)他就是这样子起家的他到寻乌有了三十多年,发了财,开杂货店也有十大几年了(十五年以上叫十大几年)
郭怡和是本钱最小的杂货店,百多块钱本,卖些黄烟、纸煝、蛋、自来火、带子、红索子(红绳子)、丝线、综条(镶鞋口用)、笔墨、毛巾、洋纱巾、骨扣等等东西店主郭友梅(他是参加我们这个调查会的)和他一个老婆,每年穿衣吃饭缴费百多元,生意赚项仅敷了它他是万安人,十二岁到寻乌,现在五十九岁了他未来前,他的叔父早就在寻乌做了六十年生意,连他到今共做了百零年了,历来做的是杂货布匹光绪二十五六年生意最盛时,有本三千元,从外边缴(商家赊借货物叫做“缴”)到五六千元,自己缴给人家也有四五千元,故那时虽只三千元本,却做得二万元上下的生意,乃是寻乌城里第一家大商店现在是往留车、八尺、牛斗光、车头等处去买货,那时候那些地方的商店却都要到寻乌城中他的店里来买货因为那时货物来源主要是赣州(布匹、绸缎、纸张、笔墨、草帽、苏席),吉安亦有来往(紫花布与丝线)那时向赣州买三百块钱货,只付一百块现钱,货就可拿得动现在不行了这种不行,也不止郭怡和,差不多什么商店都缴不动了不独赣州,梅县、兴宁也缴不动了这是一种经济的大变化就是从前年(一九二八)起,“世界不好”商家的货缴与农民,农民受了重租重利剥削,本来就是穷的,加以前年蝗虫吃了禾,同时又遭旱灾,农民还不起本城商家的账,因此本城商家也还不起梅县、兴宁商家的账,梅县、兴宁商家都不放心缴给人家了民国五年郭怡和遭了一个大抢(光复派率领农民千多入城,抢了许多别的店子随即官军克复,又大抢郭怡和,抢去六千九百多元东西)从这年起,就衰下来,一年不如一年,弄到现时这个样子郭做过两任商会长——民国十四年到十六年
这里还要说到杂货店的店员制度,看他们阶级关系原来是那样的模糊
杂货店的学徒三年出师后,照规矩要帮老板做一年他在这一年的开头,就把他在学徒时期穿的那些破旧衣服不要了,通通换过新的,因为他现在有了些钱用,而且地位也不同了帮工一年将要过去的时候,能干的,老板继续留他做;不能干的老板便辞歇他,老板对他说:“我的店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做了,明年你要另找生意”他斢到了一个新的店家,他的地位越发高了一些,衣服也穿得越发好了一些,薪俸(不叫工钱)也逐年加多起来他的社会名称再也不是“徒弟”了,而是令人尊敬的“先生”他在帮做的那一年中,老板给他的薪俸不是取讲定数目的形式,也没有“薪俸”的名目,只是老板要给他做各色冬夏衣服再则他如果回家去讨老婆呢,那老板除送他十多块的盘费外(他家在远乡的),还要送他十元以上的礼物,像京果呀,海味呀等等,使他回家好做酒席他不讨老婆而只是回家去看看父母呢,如果他是远乡人,就以“盘费”的名义送给他一些钱,盘费数目少也要拿十多元,多的到二十四五元如果是近边人,那末径直送他十几块到二十几块钱帮做一年之后,正式有了薪俸,头一年四五十元,第二年五十多元至六十元做得好,店里长钱,他的薪俸便逐年增加光绪年间生意好时,先生的薪俸最高有到一百二十元的,但现在因为生意零落,最高薪俸不过八十元了忠实可靠而又精明能干的先生,老板把生意完全交给他做,自己回到家里去住也是有的;赚了钱分红利给先生,赚得多分三成,赚得少两成,再少也要分一成像郭怡和的老板郭友梅回到万安去住家,把生意交给一位可靠的姓高的先生做,就是一例靠不住的先生,是不能把生意交给他做的,因为他讲嫖赌,“打斧头”、“打雷公”(“打斧头”、“打雷公”,都谓“吃油饼”[13])
(4)油
油是本城第三门生意,从门岭、安远两方面来,销在城区及篁乡,三标也有点把子(点把子即一点子)只一家油行,刘福兴,一百大洋领了一张“帖”,就算本钱代客买卖,经过一担油收行佣两毛子十一二月是顶大门生意,每个大圩(逢一为大圩)有一百担,两个月六百担;小圩(逢四、七)三几十担,两个月四百担一月到十月很淡,每圩不过三几担,通共不过三百担全年约一千三百担,抽行佣约二百六十元因为他领了帖,由他卖独家,什么人都只能从他那里买油帖从南昌省政府领来,要县政府用公事去,付足领帖钱,才有帖子发下来一百块领帖费之外,还要五块钱手续费一张帖八年有效,过了八年成为废纸,又要领过新帖要领帖的不止油行,还有盐行、豆行和牛行
(5)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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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寻乌调查、第三章寻乌的商业 4/10